
又到年关岁尾,黑龙江省安达市羊草镇的张树生也再一次开始了不敢着家,原因是农民工们更多地到他家来讨债。2000年5月15日,羊草镇政府与张树生签定了一份《安达市羊草镇卫生院建楼工程协议书》,“安达市羊草镇政府建卫生院楼已经公开招标,由市冠达建筑公司承建,为了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,保证工程质量标准,按期竣工交付使用,签定如下协议,由双方共同遵守……二、建筑面积:578.98平方米……十、工程造价:主体楼以每平方米600元承包给乙方……十二、付款方式:开工后基础达正负零由甲方付给乙方伍万元,楼封顶后由甲方付给乙方伍万元,工程全部结束(包括主楼以外的项目)由甲方付给乙方剩余款的二分之一。即:剩余款的一半在2000年12月31日之前付给。下余部分在2001年12月30日全部付清……”。白纸黑字,政府信誓旦旦,而且盖了大红印章。然而,张树生几乎哭着地说:“竣工后,政府以各种理由一拖再拖,不履行合同,共欠我人工费、材料费314900元。工人终日到我家闹,为此我四处借钱,花高利贷抬款,生活苦不堪言,家庭也支离破碎。”不光如此,给镇政府建温室大棚79000元,给镇政府维修中心小学15031.43元,给镇政府建金牛皮鞋厂和福利化学制品厂,也至今未给钱。
关于这笔政府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事件,12月20日上午安达市政府一领导说:“对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问题,我们市委、市政府很重视,解决的力度很大。”而羊草镇政府一干部却很无奈:“镇里没有钱,我们并不是恶意拖欠。”
政府轻易地就找来了人干了政绩工程,前提就在人们对政府信任,认为政府不会骗人。反过来,政府又说话不算话,人家干完了活不给人家钱,就是想延长人们对政府的信任。更有甚者,动不动还说:“我是政府,还能欠黄你不成?”可是,这个羊草镇,领导已经换了几任,却那几笔债还没还,就是对党和政府的信用的一种透支了。
政府拖欠工程款共有两个特点:
一是容易拖欠。政府从上到下都有国家权力作后盾,所以人们心目中的印象是国家有钱,政府欠的债务黄不了。所以,工程完工后一次结清的协议有人签,工程完工后三年结清的协议也有人签……有些地方的干部纯粹是在拿党和政府的形象作赌注。
二是拖欠起来容易。这,缘于“虱子(债务)多了不发愁”的旧观念和官僚主义。债务多了不发愁,一是一笔债务的数字就很大,有个可怕的基数;二是好多笔债务累加起来,越积越多。官僚主义,更犹如一道一道篱笆墙,使讨债者望而却步。拖来拖去,一调整领导班子,更难要了,党和政府的形象也被损害得差不多了。
这个安达市,还是全国唯一的“牛”城。不仅养的牛多,而且满大街都是石牛,就连市标也是以“牛”为标志。而它又之所以冒出了满大街的石牛,与马德牵出的一个贪官——王英和,有关。当年,马德任绥化市委书记时,王英和在安达市委书记、市长“一肩挑”,说一不二。他号召养奶牛,当地干部就随声附和,逼百姓养奶牛。结果不仅造成了饲草不足,而且导致了牛奶卖不出去。更加贻笑天下的是,当安达得了块“奶牛之乡”的牌匾后,王英和又荒唐决策投资修建一条长5公里的“牛街”,整条街有299头石头牛雕塑,9999块牛图案路面砖。这,就是安达满大街都是石牛的来历。当年,王英和还常说一句话,“五百年后,考古学家会像考古一样考到我”,却不知道到头来只能臭名昭著。随着“卖官书记”马德的倒掉,“买官书记”王英和也倒掉了。现在的安达领导,奉命于危难之间,不但要努力发展安达的经济,而且要改善王英和留下的负面形象。

安达王英和,因建“牛城”和“买官”而出名。王英和后任,如果不能因落实科学发展观和构建和谐社会而取信于民,那么安达人民早晚有一天会说“他们,还不如王英和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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